追懷 南公懷瑾先生學術研討會(第二次)

南公懷瑾先生與生命光學的實證

黃高証

2013.8.15

去年中秋夜,太老師南公懷瑾先生荼毗升天前後,月滿乾坤,天地靜默,海內外得知此事的道友,都仰望明月、依依不捨。

再者,釋迦牟尼佛涅槃前,曾入月愛三昧。《大般涅槃經》記載:「譬如月光從初一日至十五日形色光明漸漸增長。月愛三昧亦復如是,令初發心諸善根本漸漸增長,乃至具足大般涅槃,是故復名月愛三昧。」

前述二例為生命光學成就之總示現。至於平時,我們頭腦清楚,六根隨緣應物,這是身心本有的光明作用。但眾生無始以來習於追逐外境,致使光明漸漸退失。

所謂生命光學,旨在說明:人有一本能,可證到超越世俗生命的神光境界。神光有很多層次,上品者稱為「常寂光」。「常」指超時間超空間,「寂」是不生不滅,「光」乃洞徹無礙之智光。就像許多大祖師們所展示的,住世時晴空麗日,離世時月圓天清。

「常寂光」與物理光學不同,「常寂光」為不生不滅、可遍照一切,物理光則有生有滅,並有空間範圍侷限性,其光源在體外的日月星燈等,需透過感官功能及意識來認知其相;「常寂光」則是轉化與超越生命全體之氣(炁)而証 的「無相」光。

淨氣與淨光是一而二、二而一的。氣者,心之能也。粗氣發為聲,細氣化為光,淨氣則無相。藏密將氣分為五:持命氣、下行氣、上行氣、平住氣、遍行氣。五氣可對應於五大,持命氣為空大,發於心輪;下行氣屬地大,發於胃部與下部排泄道間;上行氣如火大,發於喉輪;平住氣同風大,發於臍輪;遍行氣若水大,遍於全身及各個骨節。

氣的運行,會隨靜坐而調整。初學靜坐者,當氣機通過後腦,抵達前腦時,往往出現光影幻象,太老師舉例:

到此往往眼觀光景,或如一團太陽之光,或如月亮之光,或如點點螢火之光,有時閃爍不定,有時固定不變,不論閉眼或開眼都如在目前。甚至,在這些光影中,可以看見人物並預知未來的事,因此,有人便認為這就是眼通的神通境界。有許多人因先入為主的觀念,深入佛學道術的所知障,如執著圓陀陀、光爍爍等形容術語,就當為真實,而認為這種光明,就是自己性光的顯現。禪宗呵斥為光影門頭,道家認為是幻境,就是對此等初期的現象而言。[1]

前面說到,五氣對應於地水火風空五大,其對應光色分別為黃白紅黑藍。道家的《黃帝內經》,也將五行木火土金水與五色青赤黃白黑相配套,故五色光可視為自身內外五大、五氣、五行之反映。

太老師在《現代學佛者修證對話》中說:

「打起坐來有時候會看見不同的光色,或者不修行不打坐的人,偶然眼睛花了也會看見光色。如果看見的是紅色、紫色,說明與心臟有關係;黑色的與腎臟有關係,白色與肺有關係;綠與膽有關係;青色或者紫青色與肝有關係。」[2]

對於三界六道眾生來說,隨著其存在形式與層次的不同,其氣場會跟著不同,因此發出的光也就有差異。如無色界有「無色光」,色界有「色光」等等。

在此可以補充的是,若身體不好,所見的各色光呈現幽暗晦澀。反之,若是定境所發之色光,精氣神飽滿,其光必為明亮清澈。

再者,欲界光明與想欲煩惱相應,色界以上天人之光與四禪八定相應,羅漢之光與四聖諦相應,菩薩之光與四無量心相應,佛光與覺行圓滿相應。其光明、光能、光德與果位成就有密切關係。

       太老師過去多次傳授與光明相關之修法,如看光法、白骨流光、心月輪等。

       本文從看光法、參同契和普賢行與和光同塵等方面加以探討:

一、看光法

       看光法是密宗的修法之一,利用外界的物理光,來引發自性光,當內光、外光融合在一起,身心忘我,處在一片光明中,光而無光、無光而光。

南太老師曾多次傳授此法。其核心要領在於:

禪定法門,初以兩目垂瞼,先使目光凝定,目光寧靜,即不攀緣外物而逐色相,心念雖動,力漸薄弱,迨心目之光凝定於一,即至心無念可起,目無相可見,住於初禪。如初得定者,用功至力既久,必色澤光鮮,目光定而有神。蓋心目靜定於無念境上,心身念力少有波動,既少波動,乃保持其飽和狀態,若能保持飽和狀態,自然減少放射。故得精神充沛,色澤光潤,此乃自然之理,不足為異。若在禪定過程境中,心身內外,發現種種幻相之光,即為念力未定,心力交互於動靜之間,摩蕩發光,統為幻相。禪宗名為「光影門頭」,「弄識神影子」。此如人以手揉目,可見面前點點星光,體弱力衰,亦可見空中光或圓圈。此皆心身病態,未可認為奇蹟,若一著此等,即成魔事,被幻覺錯覺所轉,而成心理變態之精神病象矣。凡修習禪定有經驗者,初則目光最不易定,心念亦隨之不止,迨將定時,目之與光,必如有外力驟使之返,乃入於寧靜之境,心身兩安矣。然雖至目光靜定,心念無起時,亦但屬初禪境象,及乎外觀無相,人物天地,皆如在夢幻光中而觀,一切覺無實體之存在;此時心身愉悅,無與倫比,雖視而不視,心而無心。」[3]

 

太老師又在《南禪七日》、《二十一世紀初的前言後語》、《習禪錄影》、《如何修證佛法》等書及多處講課中補充數點:

1.       身體坐正,目光平視、不需著力,眼前的外在光線自然映入眼簾。(若於暗處,則觀黑光)。

2.       眼球定住不動,把眼皮慢慢閉起來,眼神迴轉,收視返觀。

3.       一切念頭空掉,不思善惡、不想過去、不管未來,當下即空。

4.       心靜以後,眼睛不刻意去看,自然在一片光明中(若在夜裡,仍有黑光)。

5.       自始至終不著力,眼珠莫往下。

6.       最後忘掉意識、眼睛、身體,光色變化都不理,自然與虛空光明合一。光就是我,我就是光。

 

筆者順便要提的是:

* 平常時,眼睛看到的種種顏色,屬於物理中的可見光,此光因著頻率不同而有色彩的差異。假如漆黑一片,還是存在著不可見光(如紅外線等)。

* 人的肉眼可以看到的光頻,和其他動物相比,並不完全一樣。所以有些動物可以看到人眼所看不到的光頻,夜行性動物的眼睛所看的,就和人眼不同。

* 光色雖有種種差異,光能(包括可見光和不可見光),是遍佈宇宙的,無所在、無所不在。

* 光色為客觀世界的表象之一,佛法將把客觀世界分為六塵(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),人的知覺感官分為六根(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)。 眼看色、耳聽聲….等等。實際上,天地萬物本來一體,只因人的眼、耳、鼻、舌、身、意功能差異,所以才有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之分別。若超越這些官能,那還有什麼色、聲、香、味、觸、法之分呢?不就和宇宙萬物混然一體嗎?所以筆者認為:太老師強調要忘掉眼睛、忘掉身心,其用意在此。

如是久而久之,自然進入大光明境。達到這種性狀有個過程,太老師開示:

「必須心空一念,方可“脈解心開”。心脈開的時候,“拍以呀(合聲讀)”的一聲,內外一片光明,即到色界的光明定境。再進一步,上到頂輪,頭部,“轟”的一聲,頂輪震開了,內外光明打成一片。」[4]

修持看光法,是為了成就法、報、化三身。

「法身、報身都成就了,就可以行千百萬億化身。真正悟道的成就是三身的成就,才是大徹大悟。[5]

了心不了色,仍屬於小乘果位,必須進而做到心色二法皆了了清淨。但心色清淨是否就是修持的究竟呢?不然,必須修到淨污不異不一,了無掛礙,動靜一如,寂用不二,才能達到顯密教理所謂的三身成就(法身、報身與化身),才是究竟圓滿。[6]

筆者在此略提一下法報化三身光明:

* 法身光明是十方朗徹,無內無外, 光明寂照徧河沙,凡聖含靈不分家。

* 報身光明是青色青光,黃色黃光,赤色赤光,白色白光,霞光繽紛,即三十二相、八十種好中的常光一尋、身色紫金、白毫青目、手足如蓮花色等等。

* 化身光明是百寶微妙光明, 變化無窮,如帝網無盡,遍滿一切三千大千世界。如釋迦牟尼佛念楞嚴咒前,頭頂出現化佛光明。

法、報、化三者,一多互融、互攝。分之為三,純屬方便。

       由看光到證到法報化三身光明,其中種種過程及身心反應變化,不妨參考南太老師的《我說參同契》。

 

二、參同契

在《參同契》中提到「收視返聽、內照形軀」的修法。可與看光法互參。雖然每個人修持領悟不同,但其程序與成果的證驗是類似的。都是要凝神聚氣,與天地精神相往來。故在此一併介紹。

       參同契所說「金丹大道」,「金」是不生不滅的形而上,「丹」是精氣神的統合,也是要成就法報化三身。

修道首先要收視返聽、凝神聚氣、妄念不起。無念既久,陰極則陽生,陽氣由下部發動,循督脈逐漸往上升。過了後腦與前腦,到達間腦,刺激腦垂體,致使口水源源不絕,道家稱為「玉液還丹」,佛家稱為「甘露灌頂」。

太老師描述此境界:

此時頭頂清涼,渾身的每個細胞,乃至口水,乃至精氣,乃至腦下垂體,自然都在變化。變了以後一身皮膚都變潤澤了,發光的。」[7]

「到此忽然會進入幾同完全忘我的境界,只有頭頂“泥洹宮”“百會穴”部分,感覺如天窗的開啟,如陽光的透射,豁然開朗而呈現無比的清涼之感。猶如乘虛而下的一股清虛之氣,下降而遍灑及於全身。」[1]

到這一步,由於氣機變化,身心內外一片「有相」光明。此光色白如液。同時,丹田的暖相上升,與頭頂下降的清涼之氣會合,產生大樂。體內翻天覆地,旋轉得厲害,出現種種過程。太老師在《靜坐修道與長生不老》一書中,舉例說明:

「到了胃氣上行,通過食道管的時候,喉結骨自然內收下壓,舌尖便自然上翹,進而可以直立接觸到小舌頭部分,內卷而封住喉頭,使呼吸之氣,自然由輕微無聲而達到接近停止的狀態。這種情形,便是道家丹經所說的架起“上雀橋”而登天梯的現象。在瑜伽術的靜坐法而言,這是真正自動作“瓶氣”的工夫,停止呼吸的作用。於是,後腦神經震動所生的“天籟”鳴聲和震動的異聲,所謂“腦後鷲鳴”、“眼現金光”的現象,便自然而然愈加清晰,心境寧靜無妄的境界,也愈來愈加清明。……

當下行氣將通丹田氣海的時候,小腹和恥骨以上的神經,都自然而然會有刺痛的感受。等到這種刺痛感覺完全過去,氣機直達“海底”(會陰)----攝護腺部分而貫到生殖器(女性僅到子宮部位)時,只須稍加注意,便會自然收縮回轉。攝護腺乃至會陰部分,都會自然生起緊縮的情形,丹田(小腹)充滿,發生內呼吸(指小腹內在的輕微呼吸的現象),這便是道家丹經所說的“下雀橋”的作用。」[1]

這全身陰陽水火消長過程,稱為「坎離交」。

太老師說:「什麼叫『坎離交』,就是小周天,講月亮的出沒。」[7]

1. 小周天(人元丹)

小周天與月亮之盈虧出沒有關,所謂「月盈虧,比氣血之盛衰。」,將人體的氣血內分泌對比於陰曆初一至三十的月形變化,略分六階段:

(1)   陰曆初五眉月,一陽生,為震卦「

(2)   陰曆初十上弦月陽生,為兌卦「

(3)   陰曆十五滿月爻皆陽為乾卦「」,(如滿月輪,赫然現於大海之上。)

(4)   陰曆二十下弦月一陰生為巽卦「

(5)   陰曆二十五,月色,二陰生為艮卦「

(6)   陰曆三十,為朔,月光隱覆,三爻皆陰為坤卦「」。

小周天整個過程,有時身心在一片光明中,只是明到極點又會歸於寂暗。光明雖轉弱,但身心柔軟,中間一點靈明。等暗到極點又豁然開朗,現起更大的光明境,如是明暗自然交替反復。不過,無論黑暗與光明,凡有反復,都是現象而不是道。

一旦忽然感覺鼻子呼吸之氣自動停止,全身綿暖怡適,進入氣住脈停,丹田的呼吸也漸漸自然停了。只是久久會極輕微的呼吸一次。此時心如明鏡,一片寧靜安詳。身心內外和山河大地,無一不安於本位,是為「煉精化氣」。平時的感覺和思想變得毫不真實,統統都消失得無影無蹤。如此下去,靜到極點、空到極點,便可神與氣合,物我兩忘。

       太老師說:「六根大定、百脈沖和,就是初步結丹。」[7]

此處「小周天」(即「坎離交」)的光,是自身後天陰陽二氣交會所成乳白金光,由柔轉盛,凝定如境,即寒山所說:「吾心似秋月。碧潭清皎潔。無物堪比倫。教我如何說。」

屆此階段,身心須善自保任,繼續深入,不使退失,再把清涼淨月,轉為暖烘烘的太陽,乃為「大周天」。

「大周天」(即「乾坤交」)之光是相應宇宙先天陰陽二氣而來,經文火武火煅煉結實,即本權禪師說的:「吾心似燈籠。點火內外紅。有物堪比倫。來朝日出東。」

2. 大周天(天元丹)

大周天就是乾坤二氣交會,成「先天一炁」,如夜半春雷,震開大地,此時此刻謂之「正子時」。

慢慢的,先天真陽之氣從下面上升,到達頭頂,囟門自然打開,可以與天地精神相往來,即是和宇宙天地淨氣感應道交。

太老師開示:

「此時“中脈”的功能發動,首先便有引伸上下通於無際的覺受,自然而然便呈現“萬里青天無片雲”的晴空境界。甚至,無論白天黑夜,滿天繁星呈現眼前,猶如“掌中觀庵摩羅果”一般。平常所有的知覺和感覺狀態,一起忘卻無遺,所有人我是非等等世俗觀念,完全遠離消散。」[1]

這時是打通中脈的階段,無論開眼閉眼,身心內外,如琉璃淨光世界。然真陽之氣,會繼續由頭頂往下走往心口,故還需在六根大定中,經歷陰陽二氣交復激盪再激盪,這反反復復過程,全為自然反應,非作意而得,稱作「九轉還丹」。

太老師解釋:

“九”是陽數之極,還丹並不一定轉九次,陽極是轉到了純陽的境界,回到本位叫還丹。[7]

在此階段,身體會出現「吸舐撮閉」無數作用,頂輪、喉輪、心輪一個個打通,如果福德具足,這中間不出現違緣或業障來敗道的話,則頭頂囟門所吸取的天地淨氣,會自然地在頭頂與海底間一上一下、一升一降,百迴千轉,此時仍要保持六根大定,陽氣才無洩漏。久之則有三昧真火湧現。同時體內出現陰陽爭戰,全身震動,整個經脈骨節,甚至八萬四千毛孔,每個細胞都在無念的真陽境界中,動個不停。有時從頭頂開始下降而到足,有時又從足心上湧,升到頭頂。這升升降降,如同天崩地裂,身不由己,甚至有「龍吟虎嘯」聲。

太老師說:

自己內在硬是有龍吟,聲音大得很,但是坐在旁邊的人不知道。裡面的聲音如雷,有時腦子像打雷一樣,整個的震動了,會嚇死你,人都昏了。下面的氣也在動,上面又龍吟,這些都是實在境界。[7]

此時,一動無有不動,一靜無有不靜,動靜相生,在無妄想中,純陽之氣自動多次反復磨盪堅固,直到身心俱空、晝夜常明,則視一切如夢如幻,不但色、受、想、行、識五陰解脫,更可頓斷命根,顯現「陽神」,來去自如,是為「煉氣化神」。

太老師又進一步講「煉神還虛」:

「真正的陽神不一定有身。這一步工夫要到時候才知道,現在只告訴大家一句,不一定有身,也可以有身。道家一句話形容,散而為炁,聚而成形。一念要它有身就有身,要它空就空。」[7]

3. 了性大事

前述過程,無論是明是暗,即使出現幻境,都不離意識之覺照。且此幻相,人人所見未必相同,故需超越意識作用,了知此事,唯「無心」得 非「有相」求,莫存希冀之心,不以有所得之心 求無所得之果。因為接著要參証的,是那個能明能暗的本身究竟是什麼。金剛經說:「凡所有相、皆是虛妄、若見諸相非相、即見如來。」即昭示此轉身一著。

當年呂純陽悟道之前,滯於玄境,被黃龍南禪師指為「守屍鬼」後,頓見本性之不假施功者。

太老師解釋修成命功再了性功的道理,祂說:

了性是末後大事”,在道家講了性是什麼呢?明朝以後道家“煉精化氣,煉氣化神,煉神還虛”,還虛還不是了性,什麼時候是明心見性? 粉碎虛空!虛空都要打破,所謂“虛空粉碎,大地平沉”, 這個時候就了性。[7]

這時還須妥善加護,在無修無證中久久伏煉,將與生俱來的「生之欲」伏滅,方能絕地復活。展現非空非有的大純陽光明,徧照太虛。從此脫胎換骨,處神仙境界。

太老師說:

「此時才能豁然自省,認得“圓陀陀”“光爍爍”的性命的本元。 它確然與後天有形的身體可以分離與和合。然後再把這一靈明的性命之本,重新渾和這個後天的身(爐)心(鼎),繼續鍛煉,如此才可以使得此身此心,能分能合,而奠定修道與證道的堅固基礎,這樣才算是有了初步的成果。」[1]

雖是神仙境界還要鍛煉,“子又生孫”,就是一個生一個,重重不盡。這不是說神仙又可以結婚生子又生孫,而是自己的生命不要經過兩性關係,就可以不斷地源源而來,生生不已。」[7]

也就是不以達到光明熾然為足,還要進而修證千萬化身,以顯大機大用。但《參同契》對此,並未明說,因此我們還得再回到佛法上來做進一步了解。

 

三、普賢行與和光同塵

前述的性功成就後,可證法身;命功成就後,可圓滿報身。然後還應轉而向下迴向,即行菩薩道、契無量光、現千萬化身,也就是〈普賢行願品〉的「化身無數百俱胝」,及觀世音菩薩的千萬化身,應以何身得度者,即現何身而為說法。

進修化身,是為了契應不同眾生根基及心量,令一切眾生,皆悉同證同覺。如同藥師佛往昔所發大願:

「願我來世得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時,自身光明,熾然照曜無量無數無邊世界,以三十二大丈夫相、八十隨好,莊嚴其身;令一切有情,如我無異。

願我來世得菩提時,身如琉璃,內外明徹,淨無瑕穢,光明廣大,功德巍巍,身善安住,焰網莊嚴,過於日月;幽冥眾生,悉蒙開曉,隨意所趣,作諸事業。」

如是於布施、持戒、忍辱、精進、禪定、般若上磨鍊。以眾生無量故化身示現無量、智慧光明亦無量。經大死大活幾番,直到和光同塵、事事圓融無礙。

何謂大死大活幾番?火焰化紅蓮也。即虛雲老和尚所言:「但教群迷登覺岸 敢辭微命入爐湯。眾生無盡願無盡,水月光中又一場」。

所以《華嚴經》總結於「普賢行願品」,意義是:在無我無法中,以無窮行願力承擔眾生苦難,無懼死生毀譽、歷劫救人救世,直到理事透徹、覺行圓滿,則無時無地無人無事無物不在常寂光與常樂我淨中,乃是真正的無量光佛剎。

畢生行歸普賢的南太老師,曾說:

「什麼是做人最高的藝術呢?就是不高也不低,不好也不壞,非常平淡,“和其光,同其塵”,平安地過一生,最為幸福。他(老子)說這就叫“元(玄)同”。“元(玄)同”的道理,用一句簡單的話來說明,就是“最平凡”。做人要想做到最平凡,也是不容易的,誰都不容易做到。假使一個人真做到了平凡,就是真正的成功,也是最高明的」[8]

故南公曾自評「一輩子“一無所長、一無是處”。」去年中秋,南太老師成道升天前,最後以「平凡」二字示眾,其寓意實不平凡。從祂教化萬類與光照千秋的「三不朽」功績來看,此語並非自謙之詞,而是圓滿一切善法、又超越一切善法,真實無我無法的化境也,即所謂「羚羊掛角無蹤跡,一任東風滿太虛」。

   2008年,筆者有幸隨張師尚德先生及達摩書院道友,參加南公主持的十日禪修,恭聞太老師垂教並帶領修習看光等法門。轉眼五年如一夢,今因南太老師示現涅槃將滿週年,特於中華唯識學會舉辦「南公懷瑾先生學術成就研討會」之際,將南公出版著作中與生命光學相關之修法,擇其要者,敬錄整理成文,以感念法乳之恩。

 

參考文獻:

[1]、《靜坐修道與長生不老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2]、《現代學佛者修證對話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3]、《禪海蠡測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4]、《習禪錄影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5]、《花雨滿天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6]、《定慧初修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7]、《我說參同契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8]、《老子他說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9]、《如何修證佛法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

[10]、《二十一世紀初的前言後語》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