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道南書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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記一次神秘體驗

 張翅飛

 

直到今天,我對中國傳統文化,特別是道禪文化較感興趣,比較認同,並有點滴的認識,都是源於曾經的一次神秘體驗。

那已是快十年前的事情了。

當時在家鄉小鎮糧管所上班。之前我有過練氣功的經歷,但缺乏思想的指導,只是由於神秘所以感興趣罷了,最多是偶偶有一點點意識清凈的感覺。但19993月,由於各種機緣的湊合,使我有了一次神秘體驗。

這堛瑣鷜t指的是:我本天性恬淡,當時又生活於小鎮思想比較單純,此其一;當時已經通過氣功資料的閱讀,接觸到了道禪的一些思想,此其二;更重要的是當時面臨人生的一次嚴重挑戰,思想精神受到沖擊和激發。一個靦腆單純的年輕大學生,分配到小鎮的小單位,一個人住在辦公樓的三樓上,當小領導的通訊員,也就是勤務員,成天幹的都是接電話,擦桌子,掃地的事情,一個月兩三百元的工資,接著還面臨下崗分流……當時在精神上真有種無路可走的感覺。

當時連最喜歡的圍棋都沒心思下了,白天機械的幹著那些事情,晚上一個人呆在三樓的小屋,沒有電視,更沒有現在的電腦,當通訊員報紙倒很多,就看看報,看看書,睡覺前就練練毛筆字(柳公權的小楷《金剛經》),也靜坐一下,也只是閉目養神而已。但有一天晚上靜坐時神秘的體驗發生了。那是三月的一天,晚上有一種初春的清寒,我睡前照例是寫毛筆字,心情已經很平靜了,又看一本氣功雜誌上關於地藏的一篇文章,堶惘酗@句寫佛陀一部經堛子:“阿陀那識甚深細,一切種子如瀑流,我於凡愚不開演,恐彼分別執為我。”當時也不知道唯識的理論,細細品味,只是很有感覺;後面還有地藏的兩句子:“安忍不動如大地,靜慮深思如秘藏”,這是講精神靜定的。放下書,盤腿(非單盤雙盤,也非散盤,是瑜珈的一種至善坐)坐下來,閉上眼睛,然後上班的情形,領導下崗分流的講話,種種情景湧上心頭,心中各種意識川流不息,但找不到出路,索性什麽都不想,只是默默地念:“安忍不動如大地,靜慮深思如秘藏”,慢慢的靜下來了;開始按照書上說的,兩眼球向中間凝為一點,眼觀鼻,鼻觀心,心觀丹田……比較靜定……慢慢的,前所未有的體驗發生了……只覺得兩眼向中間凝聚,火氣全沒有了,很清靜……眼睛一下子沈落到肚子堨h了……靜謐極了,很快身體沒有了,,房間,世界都沒有了……向內,向內,靜謐的程度不斷增強,張力達到極點……忽然,極度的靜謐中出現一個小光點(不是想象)……小光點開始膨大,膨大,越來越快,伴隨著極大的能量和極度的快感,淹沒過來,突然意識到,光就是我……一有這個意識,就想觀看這光團,但更加控制不住,光團加速擴大,開始遠去,無限遠,最後徹底消失了……我又回到了床上。整個過程中,從有光開始,就伴隨巨大能量的感覺和極度的快感,但正由於這快感使人把握不住,很快回到了現實中。回到床上,感覺渾身每一個細胞精力彌滿,充滿了極度的喜悅和自信。下床,看表,只有十幾分鐘;出門,從三樓望去,家屬院,電線桿,夜空中的雲,感到整個世界清晰而透明,泛著光,這種狀況持續了十來分鐘。然後恢復了日常的感覺。整個過程就是這樣。後來再也沒有過這樣的體驗。

前不久和一個研究佛學的朋友談起,他說,這已經是四禪八定堛嚌I的境界,可惜把持不住,現在只是一種回憶了,否則整個生命氣象就不是現在這個樣子了。佛家初禪境界是離生喜樂,其感受是對塵俗欲望和煩惱的脫離之喜;二禪是定生喜樂。我的那次脫離的現實的煩惱,體驗到內在發出的極度的喜樂,但定不住,應該是初禪的境界了。後來遇到一個很有成績的佛家學者,他也曾談他的體驗,曾經沈浸在甚深的境界奡X天幾夜,他坦言他所有的學問都是由那體驗媔}出來的。一說我很信服,比較而言,我的那次體驗是瞎貓碰上死耗子,境界也太小了。但我以後對哲學,尤其是道禪哲學能有一點點粗淺的解悟,不能說與那次體驗無關,後來看到北大著名學者辜正坤在《中西文化比較導論》婸▽リ什磠齙ヮS有一點氣功的經驗是不行的,信然。

我很客觀真實的記下快十年前的一次神秘體驗,首先,這是我生命堣@段很寶貴的經驗,雖然還粗淺,對於生命科學修證,未嘗不是一個個案;第二,由此也可堅信,人文學問尤其是中國傳統學問講的心性修養和境界並非虛妄,都是真實的,某種意義上未嘗不是一種科學;最後,應該相信人生命的完善和提升,是有很大空間的。

是為記!

 

 

師批:

 

翅飛老弟:

        光即使是「常寂光」,不是「道」。但證道必須顯「常寂光」,步數很多也。

應注意的是:意識的清淨面,也不是「道」。抓住意識的清淨面,仍為執著中的執著,魔中之魔也。

尚德