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道南書院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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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行日記

 張翅飛

 

由於種種殊勝因緣,我得以到湖南湘潭拜謁了當代禪宗大德——張公尚德先生,並參與了數天的禪修活動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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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兒搭了一天火車,晚11點方抵湘潭。在一小旅社歇息一夜,晨起,幾經轉車,終於到達郭家橋小學路口。眼前一片稻田,而鄉路如帶,綠野如茵,荷風習習,令人一洗城市浮囂。綠茵之中,紅頂小樓,白椓G院,就是道南書院了!

進了院,有人殷勤招呼,於前廳小坐;由段博士引領,上二樓拜偈了張師。先生一襲布衫,白須慈顏,問了我一些問題;雖似藹然家常,然不經意間神意炯炯。下樓,由黃博士安排住下來。中午一起吃團桌飯,人不多,原來我是頭一個來的。席間,張師目窗外菜地,囑我要多拔草。

下午房間正歇著,段博士來叫,原來張師喊我出去走。出了門,先生一頂草帽,一柄杖飄然前行,段博士和我拿傘隨後。雖七月晴空,然遠山如黛,綠野風清;近嗅荷香陣陣,偶偶塘魚躍水,遠觀綠樹搖搖,不時蟲鳥聲聲。張師突然拄杖,回首言:“什麽是美?這就是美!”再往前,田間有一墳丘,張師駐足問我:“你曾祖父叫什麽名字?”我一時茫然。後信步至一農家,木椅一把,淡茶一杯,閑話家常;前有小塘而荷風習習,旁邊菜籬是瓜果皆懸;門前閑坐而天地皆寬。臨走,主人殷勤,裝了瓜果時蔬沈沈一大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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昨晚11點左右,臺灣的朋友集體來到了。今天上午和下午,老師都講《勝鬘夫人經》。此經核心是勝鬘三願:一是無我,永遠幫助眾生;二是無厭,永遠為眾生說;三是為做到以上而願意命。正法就是無我,永遠把自己交給眾生,這就是佛法慈悲喜的精神啊!

    2點多,由於內心的愧疚和感動而醒來。感動是由於這堛漫狳ㄘ珨D,愧疚是因為自己的自私和狹隘。張師本人,當年是與李敖,陳鼓應齊名的臺大四大才子,又是名教授;也曾奉南師之命挾15億美金去上海而促進汪辜會談;而今近八旬之身,身體並不好,為弘揚中華文化為教育大家成長而不遺力,身忘命半點兒沒有自己;黃博士正宗的牛津博士,格林威治大學博導,放下數萬美元的高薪而追隨張師,在這兒搞接待照顧大家,做徹底的義工;臺灣來的一對正換牙的雙胞胎小女孩,有了一袋話梅糖,卻分給每一個人。而我卻雖自詡清高,俗世的名利權色其實一樣都放不下;為一點自私的念頭而畫地為牢,封閉真我…….

    愧疚感動之余,暗自懺悔,感到心中業障頓輕。晨起,聞窗外鳥鳴聲聲,鳥聲似乎帶來了田野的清新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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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學習的第二天。上午第一堂,老師繼續講《勝鬘夫人經》。第二堂請湘潭名醫劉教授講中醫。下午一個小時,張師讓大家聽六字大明咒,然後領頌。我專一心念,心氣合一,盡量讓生命整體來念。一小時結束,感到眼前景物清亮了很多。可是散步回來後閑聊妄動心念,晚上一堂又雜念叢生,以後要多意保任

晚上一堂上課,張師講完了《勝鬘夫人經》。經學習,我反省自己信力太差了。信者信人信己信物也。信為功德母,有了信,修養才可以上路。往聖先賢,諸佛菩薩乃大德業垂現於世者也,能信則自得其力之護佑;他力不離自力,信他也是信自也。信者首先須誠也。不誠無物,誠則事事物物自然生顯任運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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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這兒每天三餐,一餐一小碗米飯,青菜瓜果很豐富。今早起來肚子有點漲,看來一小碗也是多了。不知為什麽,昨夜夢有點多,晨起都有點疲勞。

上午,老師重點講了懶殘詩偈;下午講楞伽經二卷,重點講明妄想的種種。晚上,呂教授作了有關道教的報告;晚9點,老師讓大家一起出門看月亮,今天十五。

出了門,月華初上,有暈;心如同月華有些渾。伴著蛙聲稻香走了近一個小時,心境才漸漸清明,隨夜風氤氳而來的稻花香氣,似乎也浸潤在一片清涼中了。

還要吃更少點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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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老師讓美秀大姐報告讀《參同契》的心得,又讓黃博士報告《科學與道德》。我聽而無聽,無聽而聽,坐不錯;口舌生津,身亦安定,意識雖不甚深,但較清明,心可以說是初步放下了。這可能和中午意飲食有關,中午只喝了半碗綠豆粥。

晚上又有客人要來了。這堛煽X天,老師讓大家無拘無束,自由自在,一切放下,好好休息;講經念咒行香之外,又請教授來講學。明晨4點都要起來看月亮。老師的禪是和社會,和生活打成一片的,我不禁想起了唐朝的百丈禪師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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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主要講八識規矩誦,又領誦六字大明咒。請張院長講儒學,棒子打得很厲害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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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去了毛澤東故居,彭德懷紀念館。毛主席故屋藏風聚氣,彭將軍銅像鐵骨錚錚。

傍晚回來,經過廚房,見老師親自掌勺。

8點半老師升堂領念大明咒,結束後讓大家談體會。話筒第一個放我前面,我沒有說。這堂我感到氣很足,腳也不痛,但心性上轉變不大,故保持了沈默。座中一來自臺灣6歲左右的小女孩流淚很多。老師逗小女孩玩兒似的,哽咽數下,極悲;大笑數聲,極豪。雖為模擬,然真性流露。參禪其實就是參人,參師也!惜乎無人解得其中意。

我深感自己的麻木,莊子講的“喪己於物,失性於俗”,其我之謂乎!真性都出不來,更遑論悲心!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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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次正式上了五天的課,又歇息了幾天,今天要走了!

昨晚在書院門口納涼,老師殷切叮囑我以後的路。不要考博,因為這個時代沒有師了;找個地方靜心讀書,直接讀聖賢原著;修為上以《勝鬘夫人經》為形上形下指導,以《八識規矩誦》為果位階梯,以六字大明咒為功夫。師強調先要有清的功夫,否則容易被紅塵滾去也!

這次的學習,雖然由於業障深重,心中依然雜草充塞,但氣調養充實了很多,心也較以前安定了。在此我馨香默禱,感謝張師,祝福各位同道……

阿彌陀佛!

 

師批:

 

翅飛老弟:

        南公懷瑾先生,早歲在成都有省,便上峨嵋山金頂閉關三年,行前有詩曰:

「了了了時無可了,行行行到法王家。」

        你需要閉關,讀完大藏經,且深入禪定。

尚德  二00九年七月十九日於苗栗