圣者的承担------十月道南禅修

圆亮

   “好花不常开,好景不常在,今宵离别后,何日君再来。。。。。
  
十月的湘潭,阳光灿烂,稻子正在一天天变黄……道南书院禅堂,老师深情地唱起了这首歌:今年是南老师离开三周年了,主持禅七就是我对南太老师最好的纪念……
  
此时此刻,老师神色柔和,略带一些伤感,沉浸在回忆中……
  
不禁也想起了第一次见到老师的情景。
  
我是在一个农家院落遇见老师的。当时老师一身白衣,坐在小小的靠背矮竹椅上,摇着把大蒲扇,正自在地同一村民谈着做菜的事。觉得挺象视频上见到的老师,但是绝对不相信一个大禅师会是这么普通的样子。等被告知后,惊得差点跌倒……
  
然后,在禅七中,看到老师从早忙到晚,除了上课,与学员个别谈话,就是接待各方客人,不停地讲啊讲,连饭桌上都没有闲着,更把我给吓住了……许是看了指月录故,一向以为大禅师应该有很大的气派,身边要有几个侍者,围着一大堆学子,每天或机锋妙语,提点学生,或打一棒子,甩一话头让大家参去,自己嘛,与一二同道,品茶赏月,悠哉游哉……
  
现在看到居然这样,心里开始嘀咕:如果一个有成就的人,又平常又这样的辛苦,那学佛有什么意思?!终于忍不住,一天悄悄地拉了老师身边的黄博士问他。黄博士的回答很妙:老师有他不苦的境界!
  
是这样吗?我开始观察。发现老师是很忙,又在课堂上坦言自己一身的病,但是,每天早中晚的讲课从不拉下,越讲越有劲,兴致勃勃,还常常带领大家唱诗(老师唱诗是一绝,当今再找不到第二人。南太老师当初是非常喜欢的),唱歌(老师一唱歌, 下面总有不少的人掉眼泪,有时哭得不可开交)。
  
到了晚上,只要学员提出较重要的问题,要么用禅宗手法,一句答完。要么看你没接到,开始旁征博引,不但指出这个问题在唯识,般若,华严,净土,等等方面不同说法相同意思,还补充儒家,道家,西方哲学大师们在这方面的相通处。使人豁然开 朗。由不得感慨老师的博学多闻,融会贯通。这样有时会很晚,但老师还恋恋不舍:要不我们晚上不要睡了,谈个通宵?然后看看大家困倦的神色,叹到:我都不累,你们倒累了?!老师经常说:愿力生不可思议境界。每次一坐在禅堂,我就忘我了!(这就是证明吧……
  
老师的愿力是什么呢?我想,就如老师所说有一条路线,就是将唯识归到禅,最后归到华严。在这当中,把古今中外所有哲学的思想,可以吃的都吃下去。致力于精华人文思想的传播,为人类的未来开创一条和平大道。
  
为此,老师不顾老病,到处演讲,写书著文,主持禅七,希望每一个参加的人,都能有正确的见解,真实的修证,成为这个社会的精英,不管在哪个地方,都能发挥好的影响力,为建立一个真善美的世界出力。(老师对善的解释是:我们的语言,行为, 眼神,不要伤害到别人。有善必安,安,就是最大的福报)
   
更珍贵的是。老师会用拍香板的方式,或在禅堂,用自己深厚的修持功力,让不少人亲自体验到:这种真善美的境界,是每个人本来就有的啊。(有趣的是,我发现所有经历过不可思议境界而有所开悟的人,都会说这是很自然的事,就象花开花落,春夏秋冬一样,然后,重复着老师讲的关于佛法的话,不过多了一份自信和诚 恳。这就是所谓的心心相印吧)
老师这种对人类社会的悲悯和对道义的承担,体现在日常的生活和教学中。让人深深感动。与老师在一起,会有一种高尚的情感和一种使命感。
  
但老师也很着急,非常希望能找到优秀的佛法人材。提出的条件是绝对吃苦,绝对善良, 绝对聪明。这是很难的。所以老师有时也无可奈何:凡事尽心而已!(写到这里,想起老师曾在禅堂批评书院居然还吃水果,太享受了。修行要心安,绝对要单纯,简单,不能奢华。大家要做到能走路就不要乘车,能乘车就不要坐飞机。如果把道场当作官场,商场,权威,也许一时会被称赞,以后会 算帐。)

  
但是在近年的禅七中,发现老师高兴了许多。
  
十月一日第一次课程,就是讲解礼运大同篇。并说这是道门文化起用的最高点,是人性高贵的最真善美的体现,是中国文化屹立五千年的原因。一个人有人文高贵的理想,就定下来了。因为有私,必累,必争,心就不安。所以老师对习大大在联合国发言 中提到的大道之行也,天下为公非常激赏。其实大家也发现了,每次习大大有涉及人文精华方面的言论,老师在禅七中一定会详细讲解,欢心鼓舞,毫不掩饰。一颗赤子之心跃然而出。
  
这次的禅七,老师还逐字讲解了虚云老和尚答蒋公问法书,五台山镇国大师澄觀答皇太子心要,素书(老师说这是治理天下,国家,家庭,团体,个人,人文资料里精华中的精华),唯识重点(彻底了解自己的知识)等等。特别强调要深入《楞严》和 《楞伽》二书,老师才华横溢,嘻笑怒骂,真是潇洒自如啊。但在下面的人却听得有点冒冷汗:老师是搬出了一桌满汉全席,可是我们吃得消吗?!
  
我也象别人一样,请了老师很多的书:《静坐散记》,《中国人是真的》《禅的超越性》《分析命词与综合命词》《到禅之路》,《禅门语录》《唯识新引》《华严法界观门》等等。文字通俗、优美、犀利,字字珠玑,沁人心脾,老师的目的是让只要有 高中学历的人都能看懂。但是里面涉及到很多的证量方面的,却不是现在努力所能解决的。有时非常泄气。但想到老师所鼓励的:要心向往之,发愿生生世世跟佛学。因为人生要解脱,也只有这一条路了。所以有什么办法呢,领会处开心一笑,不懂的硬着头皮啃,为将来作准备吧!学佛不是一生一世的事。
  
老师说过,佛法并没有反对治生产业,没有反对世间法。(做生意,老师提出要注意三点:一是要产品真正对社会有用。二是有钱大家赚,员工第一。三是薄利多销。人生其实不需要很多钱的。)只要恭敬勤劳,谦虚简单,人绝对可以轻松过一辈子。 最后老师总结了二句话:绝对不害人,不怕被人害。什么事都没有了!
  
在跟随老师的学习中,最令人感动的,是老师一份赤子之心,一切的一切是那样正大光明,坦诚真挚。最令人震撼的,是老师那种承担:对禅宗佛法的不懈努力,对人类社会的悲悯和关怀,对每个来学习的人无私的帮助与爱护,
  
在这个过程中,体会到老师处境的孤独与寂寞,以及超越孤独与寂寞的浩荡胸襟,这一切,没有真正的佛法修持的底子,是不可能的。南太老师说过,人生最伟大的,是以出世的精神,做入世的事业。在我心中,老师就是这样的人。
  
课余时分,常在乡间散步,每每望见书院金黄色的屋顶,心中总是充满一种幸福感:老师在的地方,即是天堂……

    尚德讀後:

過讚了,不敢當。

二零一五年十月十二日

於湘潭道南書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