故事

囈子

    無語,無言,更無本來如此;

    有我,有你,便有這般故事。

    宇宙萬象,法爾如是,也便沒有什麼法爾如是了;而在人的眼中,它卻變成了一堆無盡的故事。如此一來,人便生生世世活在“故事”中了。

人人都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偉大本領,那就是——“造故事”。有故事的人到死还在说自己有的没的故事;没故事的人永远活在自己编的真的假的故事中。離開了這些故事,人也许根本便活不下去吧。

回想自己,從小要看、要聽別人的故事,慢慢的不過癮了,就開始自己給自己編故事。在自己的故事中,我們也刻意編造別人的故事;在別人的故事中,我們會努力安插自己的故事。如此,自己的故事組成了別人的故事;別人的故事也變成了自己的故事。雖然每個人的故事很難不與別人的故事重合或發生交集,但每個人的故事却絕對只有一個主角,那就是自己!於是,在宇宙的大故事中,每個人又都活在自己“有滋有味”的小故事里,這真不是“神奇”所能形容的。而自己的故事,終究也成為了別人的故事。更不用說,那些大家都想要的故事了。

    我們的一生在為別人製造故事的素材,更不停地自己為自己編造故事:舊的故事不好聽了,就立馬換上新的;假的故事被戳破了,還有更假的------生活在自我編造的故事中,生命似乎是永無疲厭的,真是不知何時是盡頭。我們都希望自己編的故事是最特別的,否則沒有人來聽;但到頭來,誰又願意認真聽別人的故事,而放下自己的故事呢?哪一个不更把别人的故事“強行”纳入自己的故事中!行文至此,很想大哭一場;不過,大哭也會變成另一個故事------

    如此如此,老百姓說故事,大英雄也講故事,往聖先賢更有故事,你要聽誰的故事呢?

    升官發財是故事,英雄豪傑亦是故事,成佛成魔何嘗不是故事??自己要把自己往哪一個故事里套呢?

    在這些故事裡面,筆者很沒有修養的要再講一個自己真真假假的故事:

“按照世俗的標準來看,我也許算是一個幸福的人吧:家庭美滿,友朋圍繞,衣食無愁,過著像豬一樣快樂無憂的生活。這一天我像往日一樣在吃飽喝足,玩耍盡性后進入夢鄉------

醒來時,忽然發現周圍的一切變了。自己身處在四面高牆之中,而周圍的人似乎都變成了精神病患者,每個人都張牙舞爪,喃喃自語地活在自己的幻想中,說著毫無邏輯的話。我不知道他們究竟要說什麼,只模糊地聽見:‘我的------’、‘我要------’,然後便是滿耳哭哭笑笑的音聲。正在彷徨無措之際,忽然身上重重地挨了一下,回頭一看,一個人正怒不可遏地瞪著我,指手畫腳地說我擋了他的道。緊接著,腿上又是一陣刺痛,低頭一看,另一個人右手拿著滴著鮮血的匕首,笑容滿面的伸出左手拿著的蛋糕,問我要不要來一口------我趕緊爬到牆角,并跪在那堙C我的內心並不恐懼,但卻充滿了絕望與無解,在這樣一個世界中,實在不知道應該做什麼,又能夠做什麼?我看到人與人之間根本就沒有溝通這回事,如此還能期望能改變什麼呢?

    就這樣到了深夜,大家都累了,各自睡去,我的心情也稍感解脫。想到原來瘋子也有暫停的一刻,真是感恩感恩!這時,我看到一位老者,孤身一人在彎腰清掃著白天眾人留下的糞便。我很感動,便走上前去問他這一切究竟是怎麼了?他並沒有理我,繼續做著他的事情。我想這大概是一位聾啞老人,便幫他一起收拾糞便。糞便收拾好了以後,老人帶我來到一塊土地,這塊土地上種著各種美麗的花朵。也許是因為白天的嘈雜而未注意到吧,我很驚異在這樣一個污濁的地方竟然還會有這麼一片花田,此刻它顯得如此之聖潔,聖潔的讓人要流淚。老人與我把糞便均勻地澆灌在花田上,彼此相視一笑。而這一笑已勝過千言萬語,它使我的內心得到了極大的解脫。不過此時自己也感覺到累了,便又沉沉地睡去------

    醒來以後,發現有幾個身著白大褂的似曾相識的人正盯著我看,並時不時地交頭接耳,說我昨天又犯精神病了。我想掙扎著起來,發現自己被結結實實的綁在床上,左手拿著一塊蛋糕,右手死死的攥著一把匕首。我忽然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誰?或者很難接受眼前的一切?便掙扎著怒吼著要他們放開我。他們看到我這個樣子,便掏出一支麻醉針,重重的打在了我的身上------

    再次醒來以後,發現身邊空無一人,自己也並沒有被捆綁住,便掙扎著從床上跳了下來。這時我忽然看到身邊到處都是床,每一張床上都綁著一個人,這些人當中也有那些穿白大褂的人。每個人的表情都不一樣,在一種似睡非睡的狀態中------而此時的我,忽然產生一種要趕緊溜之大吉的想法。但當我走到門口的時候,忽然想起了那位拾糞的老人------我決定不走了。我也知道不論走到哪里都逃不出自己的心地。於是便返回去,先幫每一人把被子蓋好------

    做完一切之後,我又回到了自己的床上。在經歷了種種以後,自己實在已經分不清楚:哪個是現實?哪個又是夢境?到底誰才是真正的精神病人?只希望自己不論在現實還是夢境中,都不要再‘發狂’了------

忽然,在一片光明之中,我似乎看見了初升的太陽。在淨光般的地上擺著一張文案,南公懷瑾先生正書寫著一副對聯:

人生是夢說夢那知仍囈語

世間多假弄假誰能不當真

旁邊還有一位老者,是莊子,祂為這幅對聯寫下了橫批:夢夢相夢。此時的我正想上前禮拜,忽然看見張公尚德老師,手持禪板,以祂那洞徹宇宙的音聲震威一喝:

    不要再妄想了!!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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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尚德讀後:

既然夢夢相夢,

何不夢夢一如,

或如莊周大夢。

二零一五年五月十八日

於湘潭道南書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