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 車

阿輪

    最近,因為工作的關係,每天上下班都需要騎車。

    大概因為向來喜歡步行,從小也沒有什麼機會騎車上馬路,剛開始的時候,似乎有些“不順”。“不順”固然是因為車技不太熟練,沒有太多的經驗,怕撞到自己,更怕妨礙了別人。

    於是乎,自己騎行的速度常常十分緩慢。遇到身旁有許多行人的時候,幾乎總要停頓下來,并提起十二分的小心。而在狹窄的路口,總是要讓身邊的行人先過,自己再慢慢過去。

    如此,與其說是騎車,實際上常常也算是與路人“同行”。所以看起來好像自己總是推著一輛自行車“擋”在路人中間,頗能感覺到來往行人的“側目”。

    人生在世,真是越害怕什麼就越來什麼,越想逃避就越要面對。

    有一次上班趕時間,不得不加快速度騎行在上班高峰的人行道上,忽然鏈條不知怎的卡住了。於是不得不把車停在路旁來處理一下。正在擺弄半生不熟的鏈條之際,忽然感覺身後有一股異常。回頭一看,幾位車手正騎著自己的賽車高速飛馳而來。只見兩邊的行人隔老遠就自動閃開,唯恐被車撞倒,本來擁擠的道路霎時竟然出現一條筆直的空道------

    後來自己總算是把鏈條裝好了,心中忽然覺得好笑:自己小心翼翼的讓著路人,得到的是一堆厭惡的表情;而車手似乎根本不管這些,大家卻自動讓道------更莫名其妙地想到莊子的“竊鉤者誅竊國者侯”。又想到騎自行車的人在馬路上與人爭擠,開汽車的確有一條條大的汽車道,等碰到火車來了,汽車,自行車與行人又都要停下------不過自己并不願往這方面想下去,便馬上打住了。轉念意識到,路人之所以這樣對自己,也可能是因為自己的行為讓別人覺得無所適從,難於進退,所以讓人產生了煩惱。如此說來,根本還是自己妨礙了別人嘛!

    想到,當一個人真正確立了自己的目標而在行為上表現出勇往直前的時候,身旁的人是能感受得到的。於是“該讓路的讓路,該靠邊的靠邊”,並不會真正牽絆與掛礙自己的前進。我們總以為有很多因緣與條件在束縛自己,到頭來能否反省到:是否是自己目標的不堅定搞得身邊的人無所適從?是否是自己的功德力量不足而不能成為一種“勢”?是否是自己一直在抓別人、妨礙別人而反以為是別人在“拉”自己?

    此時,天忽然又下起雨來。雨下的很大,必須要打傘了。這讓自己有些為難了,因為自認雙手還無法完全把穩的自行車,現在要一手打傘一手把舵,似乎頗有難度與風險。但當時沒有時間容人思考,因為再不做決定,頃刻身上就要濕透了。為了不變成“落湯雞”和不遲到,也只好硬著頭皮上了。一路下來,騎行的中途雖稍有曲折,結果竟然也無事的騎到了終點。

這?這?這?

不是?應該?不是?應該?不是?應該?

    ------回想種種,原來都是自己在搞自己。而且,人真的好愛自己哦!不禁笑出聲來。

    下班以後,雨停了,路上的行人也更多了。當下卻沒有往日的煩躁與恐懼,一騎上車,只顧用力向前,不知道哪裡來的感覺,自信身旁和前方看似擁堵的道路會“車到自然行”。自由地穿梭在人群中,雖然過程看起來曲折穿插,但心中卻好似只在走一條直線一般。竟然一路沒有停頓的回到了住處。原來,我你他也相干也不相干。心想,一個人能真正騎好自己的車,也不簡單呢。而且,如果哪一天騎完車感覺像沒有騎車一樣自在無事,那也算是一種成就吧。若真如斯,復有何言哉!

 

            尚德讀後:

寂寂醒醒、醒醒寂寂是;

醒而不寂、寂而不醒非。

我本無心於萬物,

何妨萬物常圍繞。

坐脫立亡之前,猶談笑風生,

是以像南面而坐,日理萬機,不在話下也。

仙珠走盤,了不可得。

若駕太空船不成,騎小自行車,也有所得,

氣勢似乎還是在搞小中有大,

宜乎一為無量、無量為一、大中有小、小中有大也。

從而超越

超越也超越

本來無事啊!!!

 

二零一四年十月二十二日

於台灣達摩書院