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湘潭道南書院禪修散記(二)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張尚德 主持

                可了、黃高正記錄

中國真正的女強人

我小時受的教育,男的要保護女人;娶了老婆,就要保護她。不過,現在女強人實在是太多了。有一次,我在報紙上,看到一則美國健美女子的比賽,有一個世界冠軍的美國女強人,那真是比拳王還要拳王,那個眼神真是無法形容,她不需要核子彈,她的眼神就是核子彈。妙透了,一個男的,皮膚白得像嫰豆腐一樣,可以掏得出水來。他半躺著,躺在她的左腳邊,幹什麼呢?他眼神哀哀的,哀什麼?哀!哀!哀!哀:

妳不要打我,好不好?

我看了真妙,也真是好笑。我們大家都知道,這就是美國的女強人。不過,我看在座的男士,雖不是男強人,但也不是懦夫,既非強人也非懦夫。是什麼我不知道,慢慢待考。現在,我們介紹什麼是真正的女強人。

 

「瑞州末山尼了然禪師。因灌溪閑和尚到。曰。若相當即住。不然即推倒禪床。便入堂內。師遣侍者問。上座遊山來。為佛法來。溪曰。為佛法來。師乃陞座。溪上叅。師問上座今日離何處。曰。路口。師曰。何不蓋卻。溪無對。始禮拜。問如何是末山尼。師曰。不露頂。曰。如何是末山主。師曰。非男女相。溪乃喝曰。何不變去。師曰。不是神不是鬼。變個什麼。溪於是伏膺。作園頭三年。」

 

「瑞州末山尼了然禪師」──瑞州末山有個比丘尼,叫做了然禪師。「了」,一切都了了,「然」,明明了了。

「因灌溪閑和尚到」──有個和尚叫灌溪閑,到了末山尼禪師那裡。

「曰:若相當即住,不然即推倒禪床。」──「若相當」,意指這個廟子,如果是真廟子,尼姑是真尼姑。這個和尚很有氣派,自己對自己說:我來這個廟子,是找真廟子、真尼姑,如此才要住一住,不然我把它毀掉。

「便入堂內」──就大搖大擺的進去了。

「師遣侍者問」──末山尼就招呼她的侍者,去問這個和尚。

「上座遊山來,為佛法來?」──末山尼是很有氣派的真尼姑,要侍者去問和尚:他是來玩的?還是問佛法的?

「溪曰:為佛法來」──灌溪閑和尚也很傲慢,我來問佛法,不是來玩的。

師乃陞座」──末山尼就上堂了。你既問佛法,那我就按佛法行事。(真禪師必真按佛法行事。)

「溪上叅。師問上座今日離何處?」───你今天從哪裡來呀!

「曰:路口。」──灌溪閑和尚說:我從路口來。

「師曰:何不蓋卻。」──末山尼慧禪慧語了:什麼路口!哪裡有個什麼路口不路口!你為什麼不把它蓋起來?(意指《金剛經》說的「無相」也。)末山尼如此一吼!灌溪閑和尚就被這個真正的中國女強人唬住了。

末山尼一定是有那種神韻、清華、優雅吸引人的,

和尚一看末山尼,就被她吸引住,講不出話了。

插話:

唐太宗好幾次要唐玄奘做宰相,唐玄奘不肯。唐玄奘說,我出家人什麼都不會,你滿門的英雄豪傑,有學問的比比皆是。褚遂良在旁邊不識相,就跟唐太宗講,唐玄奘誇讚你是真的。唐太宗就罵褚遂良,你懂什麼,他是「自全雅操」。我請他好幾次做宰相,他都不肯做,他看不起我們這些俗人也。唐太宗對唐玄奘讚美至極,他說:

「松風水月,未足比其清華;仙露明珠,詎能方其朗潤。」

我看過一張照片,印度一個快死的男人,全身只剩骨頭,穿了一件短褲,沒有穿上衣。一位修女幫那個快死的男人剪指甲。那個快死的男人,就望著修女,眼神有一種表情:我夠了、我夠了。那快死的男人是什麼表情呢?他大概也信天主吧!是表示:我離開人世時,歸到耶穌、主之前,有一位修女,幫我剪指甲,我夠了,就這麼一個眼神、一個表情。而那個修女真正的非常清華,那個神情,就是跟這個男的、耶穌及整個的宇宙合而為一了。

因此,我想灌溪閑和尚見了末山尼,末山尼的清韻,就把和尚吸住了。

「溪無對。始禮拜。」──灌溪閑和尚無話可說,被末山尼吸引住,就磕頭了。

「問如何是末山尼」──磕完頭就問,你這個尼姑叫末山尼,什麼是末山尼呢?

「師曰:不露頂」──末山尼回答:「我不露頂啊!」

好氣概也!

什麼叫「不露頂」?我是佛,佛,看不到頂的,末山尼只是個名字而已,名不是實,我實實在在是佛的化身,氣派吧!真女強人也。

「如何是末山主」──灌溪閑和尚也很厲害,好吧!你不露頂就不露頂,你不露你的頂,我露我的頭。他還是繼續問:你不露頂,那好,你就去不露頂,那你的主是什麼呢?

曹洞宗講賓中賓,主中主,你總有個主。

「師曰:非男女相。」──末山尼說,我末山尼不是俗人,非男女相也。

末山尼回答什麼主不主?

不露頂成佛了,還有個主呀!

「溪乃喝曰:何不變去。」──灌溪閑和尚一吼,吼這個尼姑,彼此比定力、比功夫。

那妳為什麼不去變呀?

「師曰:不是神不是鬼,變個什麼。」──末山尼說:不是神、不是鬼,神鬼才變來變去呢!人更是亂七八糟,知道嗎?不是神不是鬼,變個什麼?

「溪於是伏膺。作園頭三年。」──灌溪閑和尚服了,是個真尼姑,沒有話講啦!就在那裡種菜三年。

各位,末山尼是真正的女強人,你們參一參。

尚德不做強者也不做弱者,我在學習超越強與弱。

此次,引自《指月錄》卷十三講真正的女強人末山尼了然禪師。南老師曾說:「《指月錄》是奇書中的奇書。」尚德一生五十多年,跟隨吾師南公懷瑾先生學禪,就是學《指月錄》,雖年已老邁,還是沒有學好。

人的問題究竟是什麼?

你們在座的,這些年來都吃過很多東南西北風,一般的來說,有沒有想過人的問題究竟是什麼?或者縮小,自己的問題究竟是什麼?我有一個哥兒們,二十年前,帶他跑遍大陸大江南北,我問他:「要幹什麼?」他說:「要解脫。」我來之前,問他:「要幹什麼?」他還是說:「要解脫。」我也不知道,他要解脫個什麼?我沒有要解脫這個問題,只是問:「人究竟是個什麼東西?」

我小時候就是住郭家橋這個地方,對面有好大一個房子,可以住一兩千人。我家有很多房子,包括這個祠堂。抗戰時,日本人來了,把我的外公綁在柱子上燒掉,離此十公里左右還有一個祠堂,我父親就埋在那邊。抗戰時,我們住在那祠堂躲日本軍隊。長沙會戰跟日本人打三次,燒三次,十室九空,完全沒有東西吃。一九四五年勝利了,一九四六年差不多這個時候,我家住了清鄉隊,就是清剿土匪、強盜與共產黨。清鄉隊有機槍、步槍、手槍幾枝,每天晚上抓幾個丈夫,抓不到,就抓他的妻子,然後把她吊起來,用鐵板燒紅,燙背,燙得女的淒淒喊叫;有的用扁擔,踩在背上,大小便都出來了,小時候我都看到這些慘狀。在我家每天晚上八、九點以後,就開始審問。現在想起這些,我就非常難過。之後我去當兵,在孫立人的部隊,看到部隊的黑暗、殘忍。舉個小例子,我們那時候十六、七、八、九歲,民國三十七、八年,就是一九四八、四九年,各地糊里糊塗去台灣的青年兵,至少有十萬人以上。有一天,在台灣嘉義內角,下午四點鐘左右,吹號集合部隊,一位年輕的十六、七、八歲青年兵,靠在山邊,號聲滴答滴、滴答滴,蹦!一槍就把他打死了,原來是逃兵。那時候十六、七、八歲的小孩子想家,就逃,只好槍斃一個小孩,俾殺雞 儆猴,防止逃跑。我當時住在台南一個營房,中午睡午覺,睡到兩點起來,然後打綁腿帶草帽,準備出操,有一個士兵,「蹦!」的一槍,自殺了。另外一個營房,也是「蹦!」,自殺了,其時常常播一首歌,叫做:「秋水伊人」。歌詞是這樣的:

「望穿秋水,不見伊人的倩影;更殘漏盡,孤雁兩三聲,往日的溫情,只換得眼前淒清;夢魂無所依,空有淚滿襟,幾時歸來呀,伊人喲!幾時你會走過那邊的叢林,那亭上的塔影,點點的鴉陣,依舊是當年的情景。只有你的女兒呀,已長成活潑天真,只有你留下的女兒呀,來安慰我這破碎的心。」

這麼一個悲苦的歌,後來不准唱。我小時候聽過另一首抗戰的歌,叫「流亡曲」:

「離別了白山黑水,走遍了黃河長江,流浪、逃亡,流浪、逃亡,流浪到哪裡?逃亡到何方?我們的祖國,整個的在動盪,我們已無處流浪、無處逃亡。哪裡是我們的家鄉?哪裡有我們的爹娘?」

聽了就會流淚。

在抗戰的時候,東北來了一對夫妻,翻千嶺,涉萬水,逃到我家附近一個小學,帶了一個五、六歲的小孩。有一天黃昏,小孩在池塘邊玩,不小心掉到池塘裡,淹死了。我這一生所經過的種種,人性真的好悲慘。我真是在人性的苦難中,忍一生。我回憶到此處,不是肉眼流淚,是心眼流淚。     

有一年,我到廣東浮山出席老子哲學會議。當輪到尚德報告論文,我一句話也說不出來。忽然,當著大家哭喊一句:

「中國老百姓好苦啊!」

尚德活到今天,真不容易,「忍」著活也。

現在大陸有十三億多人口,有一口平安的飯吃,再也沒有帝國主義侵凌中國,大家要珍惜感恩也。

吾師南公懷瑾先生講真正忍辱是八個字:

「難行能行、難忍能忍。」

不能忍的,你能忍;搞不成的事,你去把它搞成,叫做忍辱波羅密,也叫做學佛。因此,第一堂講光天化日,天上天下,唯我獨尊,這叫做氣概。有氣概以後,才有氣度,氣概是內在的,氣度是外在的,做人做事、辦事、事業等等一切都是。氣概、氣度兩個合在一起,面對人事物,你能包容、能理解。能無己捨身為人,學佛學禪就是如此。

各位:你們的問題究竟在哪裡?

附:

希七日禪修者,通訊報名:dharma_academy@yahoo.com

附相片,簡歷(年齡婚姻、籍貫、學歷、經歷、出生、現職、願望、身體狀況

黃高証 啟